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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明 /佚名



　　那年我在为书商跑业务。
　　那天我从一间大学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遇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我心里蓦地的咯噔一下之后，李秋明的字眼便在我的混帐的脑海过滤了出来。她是我高中时代的一段缩影。她在和一名男同学之类的说话。她的身影还是像以前的一样真实而深刻，在我的混帐的脑海。
　　我看见了，不停步，迈着简单的步代从她身边轻轻的略过，像丝风。轻轻的掠过。
　　然而她出了声。
　　我听到了我的名字，那熟悉或又陌生的略带沙哑而又显清亮的声。
　　我是完全没有想到。我只是认为这只是个意外，没有必要去当真。
　　结果她当真了。
　　因此我收住了脚步，转过脸，露出惊喜。
　　我们花了将近十分钟来到她所谓的“离这很近很近的”COFFEE BAR.
　　我说我不知道你会在这间大学。之前也没有什么印象关于你会考这间。
　　她笑说，对呀，我是没有说过，不过是临时做的决定-----不过无所谓了？
　　我说这间也挺好。
　　我说我还不知道大学真的可以是这么大的。
　　秋明说怎么样个“大”法？
　　我说大到----大到我走了大半天还在原地打转----对了，你还是在读外语吧？
　　秋明说是。
　　秋明说我一直都在读外语。
　　我说---我没有说话。我呷了一口coffee.我平时倒不怎么喝coffee.我喝了口后，忽然的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话可说了。于是我抬头看看她，结果发现她正在看着我。脸是像小溪一样的清沏。于是我说。我都不知该跟你说些什么？
　　秋明说真的？
　　我说骗你是老鼠。
　　秋明说你就不会说些“你好吗？、“你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话？
　　那好，你好吗？我说。看看她，又望望灰色玻璃的窗外。
　　那天我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了。我本想着回书店一趟，顺便说说这边学校领导的态度的。不过我没有料到，在那混帐的COFFEE里一泡，居然泡了有近两个钟。因此，这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上面正跟出版商闹得焦头烂额。我这边，他暂时还没时间理。于是我就直接回家冲凉看电视上床睡觉。
　　 不过，即使是最近感觉挺疲倦，而躲在床上依然不能入睡。我想着今天撞见的这么个意外，心里就不免多了一些混帐的回忆。人就是这样的混帐。看见什么不是忘记什么就是想起什么而不是看见什么就看见什么。这样一来，我的脑子便很混乱。我想起了我的混帐的学生时代。想起了我的同桌的上桌。想起了李秋明的透沏的脸透沏的眼神。想起了橡皮，想起了那节物理实验谭，那一瞬间递橡皮抓住她的手而又怯怯收回而又彼此紧抓不放渐渐松去的朦胧的恋昧。我的混帐的脑子一片的混乱。我又想起了刚刚逝去的一天。李秋明的依然真实而深刻的身影。想起了混帐的略觉苦涩的咖啡，想起了李秋明说的以及自己说的混帐的话，想起了灰色的玻璃，以及灰色的玻璃外的一双似有似无的目光。我的脑子一片的混乱。
　　我只能说，这很无聊。我无聊的时候，不是吸烟，而是数烟，数数我那包混帐的烟里还有几根混帐的烟。
　　我很奇怪李秋明会惦恋以前的一切往事----尽管的我也惦恋，不过在现在内心已不再为此而激动，或有之类的什么飞想。我见到她时，心里是异常的平常。相反。李秋明见到我后，似乎为此很兴奋。因为她老说她有很多话要跟我叙旧。然后每次叫我出来之后，就是每次陪她观光游览。
　　秋明说你要是没有空闲的话，就不用理我。
　　我说没关系。
　　最近我也没什么事可做，就一边干等着那两边事态的进展。
　　然后我调来这边也不是太久，对这边不熟悉，因此趁机也摸摸路况。秋明就当扮演着她导游的角色就是了。
　　一段日子下来，我能感觉到她这些年来的变化。但也说不清。明显一点的，就是视觉上的，长高了一点，漂亮了一点。因此，当秋明问我感觉她有什么变化时，我就说是有变化，但也说不清，明显一点的，就是视觉上的，长高了一点，漂亮了一点。


　　秋明说，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丑，然后现在漂亮了一点？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说那什么意思。
　　我说我是说我没听说漂亮是有漂亮二点或者漂亮三点的。
　　于是我看见秋明看着我笑了。
　　然后我问秋明感觉我有什么变化？
　　秋明说，嗯，很多。
　　我说说说。
　　秋明说比如目光深邃了，城府深厚了，思想深广了，见解深远了，说话深刻了，处事深化了等等等等。
　　我说我有这么老吗，怎么说的像过了上下五千年。
　　秋明说没有。
　　我说那就被你说得像老不死的曾国藩了。
　　秋明说你还别说。真是有点像。
　　我说我可不喜欢有人叫我曾剃头。
　　秋明说，对了，你还有一个变化我没说呢？-----我是说，你头发比以前要短了。
　　我说我晕。
　　我说这不能算。
　　我说你不能作弊。
　　我说我这头发不是前天让你拉着去砍短的吗？
　　我说咱们不说远了，再说就说到儿童不宜收听的话了。
　　秋明说说什么话？
　　我说废话，肯定是去吃饭啦。
　　时间于是在这样说来说去之中说去。
　　秋明说跟我说话挺开心的。
　　我说我会记着你曾经说过这话。
　　秋明说用不着。
　　我说这话不是你说的算。
　　秋明说有时候---不，应该是很多时候，你都像是在小时候，表达着简单而又纯朴的思想。
　　我说你吹。
　　我说我都不知道我小时候都在想什么。
　　秋明说你小时候都在想着过家家，想着耍流氓。
　　我说我不跟你说了。
　　秋明说我开玩笑的。
　　我说玩笑是这样开的吗？-----玩笑应该是这样开的：我说你小时候都在想着耍流氓，想着过家家。
　　事实上，我已感觉有些怪怪的。我是说，我在跟秋明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总是有一股不知来自哪个国度的目光在注视着。不过因为没什么依据，所以也不曾很在意。很多时候，我努力着去寻找不小心弄掉的钥匙，结果任凭我怎么找也找不了，反而在某个时候我不留意它便跑了出来。于是在这年这月的某一天，答案便出来了。
　　我看见我的手机上飞来一条信息，是秋明的号码。。然后信息的内容也很简单，很正常，就是叫我黄昏的时候去她那间混帐学校的混帐角落找她。
　　关于是什么事，这边没说。因此我不好不去。
　　结果去到的时候，没有见到秋明，而是见到名同学。我见到那同学后，脑子里忽然有些印象，再努力寻思了半刻，才记起是初遇秋明时跟她正在说话的男生。
　　我说，是你叫我出来的？
　　他不说话，他点了头。目光逼近着我。
　　我说什么事？
　　他不说话。目光逼视着我。
　　我说要没事的话，那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于是就在我将要转身而去的时候，他出了声。
　　他说----你不要跟秋明来往了，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这回便轮到我不说话了。
　　我目光逼近他。我看见他的坚毅的眼神里似乎又流露出乞求的意味。
　　我说她不属于你的人，当然，也不会属于我，她属于她自己----我是说，她有她自己的思想。
　　说完后我便走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知道自己过的很寂寞，我追溯过去，以及惦量现在，我都并不拥有很多的朋友，况且我知道自己的性格决定着自己将会过的很孤独。当然，这只有我所知道。而尽管我已对此习惯并不去在意，但当李秋明再次坠入我的视野，坠入我的心坎，我的寂寞的生活寂寞的心坎似乎因此而一度活跃。因为在我以前的时候，我是确实很眷恋着她的一切的。我甚至在那个时候就早早的将她妄论为我的女人了。然而当我现在再次面对时，我感受到了自己曾经年轻的冲动，就像一股泉水，急不可待的想涌入，结果是还没有到达，已在中途或者枯尽或者迷失。
　　接着我有几天没有见到秋明。因为她正忙碌着外语辨论。然后她得了奖。我们一起出去庆贺。我们一同坐在步行街的一棵有着苍桑岁月的老树的一张混帐的椅子上，喝着口乐，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那天秋明穿着短裙，短袜，步伐轻盈，看起来很健康，以及散发着青春的浓浓气息。我走在她的旁边，忽然感觉到自已苍老很多。然后一阵秋风袭过的时候，我对她说穿这么少，不觉得冷吗？她说，冷。我说那又为什么穿那么少？她说，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穿给你看的吗？我说，知道。她说，那又为什么要问？我说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会这样回答。
　　那天的风很大，我们坐了很久。
　　秋明一直靠在我的肩膀上。
　　秋明说咱们回去吧。
　　我说怎么，现在知道温度的厉害啦。
　　秋明说拜托，请抱紧我。我真感到冷了。
　　我便抱紧了她。
　　我说这样不冷了吧，我可惨了，没人抱我。
　　秋明说，你没看MY LIP冻的发紫吗？
　　我说我真没带LIPICE（唇膏），我自己也冻的发-----
　　还没等我说完，她便把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于是我们这样贴了也很久。
　　我说我还没见过这样取暖的。
　　秋明说咱们回去取暖吧。
　　我说再坐一会。
　　我说事实上，今天晚上我很感动。我说中学的时候，我就想着对你耍流氓了。然后今天我抱了你，亲了你。我知道这于我是一个不会忘记的惦念。
　　秋明说，你怎么了？我们以后在一起，不就不用惦念了吗？
　　我听了，没说话。
　　我望望天，望望月。
　　我说抱歉。
　　秋明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能说今晚于我只能是成为一个永远的惦念-----唯一的一个，你明白吗？
　　我说，其实他很好。
　　秋明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说秦天。
　　秋明说，你怎么知道----他找过你？
　　我说，我见过他，能感受到他的为人不错。
　　秋明说，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说，他什么也没说。
　　秋明说，你说不想和我在一块就是因为他？
　　我说不是。
　　秋明说那是为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
　　我说你不要问了。
　　我说随便你怎么想都可以。
　　于是秋明不再说话。
　　她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将小手放在我的手心，然后目光逼近我。她说，我最后问句话？
　　我说你说。
　　秋明说，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做选择题，10道题能做错9道----可我现在还是要你做出选择---要么，我们----是在一块的；要么，我和你----是孤立的，陌生人？
　　我说那我还是选择做朋友。
　　问题是，秋明说----我承受不起。
　　我说，-----那好，麻烦你----忘了我的名字。
　　于是她抽回了她的手，从我的手心，我的视野中渐渐模糊。
　　我低下头，手心是一片落叶。
　　我能料到这其中的意味。
　　事情于是这么简单。
　　之后我又被调到其它地方混混顿顿。虽然的总有一会我会回忆起李秋明。毕竟抹不去。而无论如何，我摸心自问，却不曾有过悔恨，这主要表现在若干年后，我再次回到这座城市看到李秋明，以及她手里牵着的那个男同学的时候，我的心底却充满着愉快。
　　我想叫，可终于没有。
　　我走过去，从他们身边，轻轻的略过，像一丝风。轻轻的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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