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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腿
作者：游睿    文章来源：sxcnw.net    更新时间：2006-7-16    【字体：小 大】

在开州城，还没有我四爷睡不到的女人呢。四爷常常在完事之后悠闲的抽着大烟，悠闲地想。
二
翠英是在四爷睡了许多女人以后并打算继续睡下去的时候自己出现在四爷的面前的。那时候四爷正把自己的目光撒成一张网，四爷知道，每次收网的时候都会收获到一些漂亮的女人。他妈的，这开州城还真大！你说，咋就那么多女人？
这次四爷收网的时候，翠英就被牢牢罩住了。翠英走路的姿势很好看，她高挑的个子款款移动向四爷的时候，四爷看到有一只丰盈饱满的红苹果正走向自己。四爷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又咽了口口水。于是四爷大声说管家管家，今天天气真好呢。管家说是呀是呀，真好！
接着四爷身边的几个人便潮水一样把翠英团团围住。
翠英看了一眼四爷，看得四爷心里慌慌的。翠英把两只手环抱在胸前说，就这么欢迎我？
四爷笑了。翠英身边的几个人立马闪开。四爷把一只手从自己的面前划过，划成一条弧线。请吧，四爷说。
翠英也灿灿地笑了，翠英说，我有一个条件，四爷得答应。接着翠英把嘴凑到四爷的耳边。四爷立刻闻到了一种让人骚动的清香。四爷脸上的皱纹慢慢的舒展开，四爷笑了。
就这个？四爷说。
就这个！
这也不难。倘若我不呢。
没有倘若。翠英望了望天空说。
四爷点点头。你是第一个跟我提条件的女人！
接着一顶红色的轿子就出现在翠英的跟前。翠英踏上轿子的时候又努力地望了望天，然后翠英说走吧。
三
四爷的家很大。太大的房子有时候给人的反而是一种寂寥的感觉。翠英总是在寂寥的时候喊丫鬟丫鬟，老爷呢。丫鬟的回答是第一时间的，回夫人，老爷在家呢。丫鬟习惯把那个“在”字说得很重。
翠英做了四爷的夫人之后，开州城上空的阳光似乎一直很好。四爷很少出门，即使偶尔出来溜达，也再没有从自己的眼睛里撒出那张网，当然就更别提从网里收获什么。开州城的女人真不少，漂亮的女人更不少。每当有漂亮的女人惊乍乍地撞入四爷的眼睛里的时候，四爷总是把脸绷成痛苦状，再把眼睛闭上。待女人走远，远得看不见的时候，四爷会睁开眼睛，然后边跺脚边骂。翠英，奶奶的翠英！
每次听到下人向自己说起四爷骂自己的样子，翠英都会淡淡一笑。奶奶的四爷。翠英说。翠英这样说的时候脸上就有了笑容。
翠英在自己的笑容里渐渐地看到自己的肚子像四爷眼睛里的某些东西一样一天一天长大起来。
大了肚子的翠英依旧常常感到寂寥。于是翠英就一个劲地叫丫鬟丫鬟。丫鬟说，老爷刚刚还在呢。翠英又喊丫鬟丫鬟。丫鬟怯怯地说，老爷上街了。
奶奶的四爷！翠英这次表情有些骇人。
四
四爷是在一个下午忍不住自己的。那天开州城的女人仿佛是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在四爷的眼前走过去又走过来。四爷闭着眼睛，把眼睛都闭疼了。后来四爷就睁开眼睛对管家说，管家，管家，今天的太阳咋就这么挠人呢？
管家看了看四爷，四爷一脸凝重。管家知道立刻四爷需要什么，管家在对手下人挥手的时候，看见四爷正冲着自己点头。于是管家就笑了。
管家扛着一条挣扎的麻袋跟在四爷的身后。在四爷踏入厢房的时候，四爷看见了腆着肚子的翠英。四爷手里的拐杖抖了一下。翠英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大大的肚子靠在门口，那道门就仅能一个人通过了。
翠英，翠英。四爷不自然的笑着。同时用手碰了碰不知所措的管家。管家正想扛着麻袋转身的时候，翠英已经到了管家的跟前。那条麻袋就从管家的肩上挣扎到了地上，接着冒出一颗泪流满面的女人的头来。
翠英，翠英。四爷又说。可四爷的话没说完，就觉得自己的左脚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接着四爷就趴在了地上。四爷看见潺潺的血正从自己的左脚流出。
四爷，是你言而无信。你好自为之吧。
四爷和管家都没想明白腆着肚子的翠英是如何伤到四爷的。抬头看时，门口早已经没有了翠英的影子。
难道，这娘们儿会功夫？四爷一边摸着疼得要命的腿一边大喊，追！
五
四爷的院子里再也没有了翠英的身影。但四爷的腿也从此开始颠簸起来。
四爷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然后把手里的茶杯摔得特别响。四爷发疯一样寻找翠英的去向，更发疯一样寻找医生治疗自己的腿。四爷摔了一个杯子，然后又摔了许多个杯子。到底摔了多少个杯子四爷自己是不清楚的。但四爷知道，自己整整找了二十年也没有找到翠英，更没有找到一个能医治自己的腿的医生。
这二十年里，四爷摔完杯子之后就大声的喊管家管家。管家每次走出院子的时候，都看到开州城的天气一直是阴霾着的。管家在这二十年扛回了一条又一条挣扎的麻袋。每次扛回来，管家都想，怕是要下雨了吧。
终于有一天，管家扛回麻袋的时候看到了一场秋雨不紧不慢的下了下来。四爷这次不光摔了好多杯子，还摔坏了许多价值不菲的青花瓷器。四爷是不幸地，管家想。前几天管家看到四爷在一场生意中赔得很惨。四爷的一半家产也赔了出去。
四爷让管家把手里的麻袋往自己的床上扔了上去。然后四爷品了一口茶说，治腿，花多少钱都可以，先治好腿！
管家说是，这就办，就办。
六
出现在四爷面前的是一个翩翩少年。子身一人，没带任何随从及用具。四爷的目光有些扎人。四爷把少年上下扎了一翻，然后对管家说，就是他？
是的。就是他揭了我们的榜，他说他能治好您的腿。
四爷笑了笑。少年也笑了笑。四爷莫名其妙的觉得少年的笑很阳光。四爷说，治吧，有你的好处。
少年又笑了笑。您起身走两步看看。少年说。
四爷搀扶着站了起来。四爷走路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好看。
少年一边看着四爷一边点着头。不难，少年又说。
哦？什么方子，我马上派人去抓药。
少年站起身，然后走近四爷对着四爷的耳朵说，偏方。四爷疑惑的看着少年。四爷看到少年的嘴角又流出一丝笑容。接着四爷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四爷低下头，看见潺潺的鲜血正从自己那只本来完好的右脚流出。一阵疼痛迅速把四爷包围。四爷一膝跪在地上，呻吟不止。
空气被四爷的家丁手里的刀划破。白晃晃地刀对准少年的时候，少年挥了挥手说，慢。接着少年扶起四爷。您走走看，少年说。
四爷痛苦的站起身，站得有些勉强和疑惑。然后四爷走了两步。噫，怪了，原本一拐一瘸的腿居然不瘸了，虽然右腿疼得厉害，但走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四爷痛苦的脸上立刻有了一丝笑容。管家，管家。四爷说，银票，银票呢。
少年的手挡在了四爷面前。少年摇摇头说，银票？少年大笑了一声，又说，想知道为什么你的腿能这样治好么？
为什么？
少年的脸沉了下来。其实很简单，瘸，是因为有一只腿折了。当两只脚都折了的时候，腿也就不瘸了。家母说了，治你的病只能以毒攻毒。
你母亲，谁？四爷全身奇怪的抖了一下。
翠英，要你一诺千金的翠英。少年平静回答四爷的时候，四爷看到少年已经到了大门口。
慢着，药钱……
哦，药钱。你早已用你的一半家产预付了，剩下的你会在不久用另一半家产付清的。少年不紧不慢的说着，然后一起身便消失在四爷和所有人的视线里。
四爷努力地望了望天。娘地，这天咋就说黑就黑了呢？四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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