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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口
作者:向东    文章来源:sxcnw.net    更新时间:2006-7-16    【字体:

我正忙着看司机小李给我的新车上蜡,忽然手机响了。号码很生,我看了一下又把手机放在腰间。手机得了前列腺炎似的顽强地响着,我不耐烦地吼道,谁呀?!
接电话的比我更冲,你他妈谁呀,当了大官坐了鳖盖车就把兄弟忘了是吧。刚给四叔要的你的手机号,这不,就给你打了过去。老黑说的四叔是我爹。
我说老黑你狗日货,啥时候配上手机了,我以为是单位哪个二哥呢。老黑说请你吃猪头肉喝老白干你干不干?
我说干呀,你老婆愿意吗?老黑说又狗嘴吐象牙了是不是。我嘿嘿地笑着说好,咱俩几年没见了吧,你等着。
其实喝酒不是主要目的,老黑让我回去主要还是老黑煮了几斤猪头肉。电话里老黑还说二哥我今年收麦杀了一头猪,让我自己快捩完了,只给你剩下一个猪头,我已经煮好了,就等你回来咱俩喝二两了。
我说好啊,俺爹来电话说连年的麦子都是你老黑帮俺家收,正让我回家谢谢你哩。老黑说你说哪里话,咱村就出你这么个有出息的人,你为咱村挣了光,帮点小忙算什么吗。
我与老黑是打小光腚一块长大的朋友。我家弟兄多,那时家里穷,见了肉象见了漂亮的女人一样眼谗。老黑他爹是大队支书。老黑经常偷他爹的猪头肉和酒出来我俩一起喝。有一次吃着老黑的猪头肉,我对老黑说,将来我有钱了,一定很很的请你吃一回猪头肉。老黑说,那不行,还得再加一盘花生米。我说好,不加是鳖孙。
一晃多年不见,老黑还是那熊样,说话一句没正经。不过,现在接了他爹的班,当上村长了。
村长老黑端上满满一盆猪头肉。老黑加了一大块猪拱嘴放在我的碟子里。然后举起酒杯说,是哥们儿,就干了这一杯。我犹豫了一下,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着,把那杯老白干一饮而进。
猪头肉刺鼻的蒜泥味冲击着我的嗅觉,我有点反胃,不禁皱了皱眉头。司机小李慌忙从车里掂出来我们捎的菜和酒,满满地摆了一桌。看着大吃大喝的老黑,竟然不知道话从那里说起了。
车筛糠似的在布满坑洼的乡间公路上狂奔。灰白色的麦茬地里零星地散落着一些浇地的农民。几乎跑不远,就会碰见横亘在路上覆盖着泥土的胶管,有的胶管还断断续续地往外小孩撒尿似的喷着水。这样使车身筛的更加厉害。每筛一下,就会从我的嘴里不由的筛出来一句骂老黑的话。这鳖孙老黑,这鳖孙天气,这鳖孙路,非让我回来喝什么鳖孙酒。
我的胃翻江倒海,我急忙示意司机小李停下车,然后,对着浇灌好的土地,几乎把自己的心都呕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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