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穷乡僻壤的一个小山村,父亲是一位老实吧唧的农民,一年四季面对黄土背朝天,一生精力都献土坷拉,只会辛勤劳作耕种。他没有文化,一辈子受尽了没有文化的苦头,在我考入初中的时候,每月仅仅几元钱的学费都交纳不起,我好想上学啊!当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父亲说的一句使我终生难以忘记:孩子,只要你愿意读书,爹哪怕砸锅买铁也要供应你! 我家离学校有五六里路,往往是听到鸡叫的第一声就爬起来,把头一天晚上的剩饭,在蝇头大小的煤火上温热,三下五除二的扒进肚里,背上母亲亲手缝制的粗布布袋,布袋里装上中午的午餐:一个黑窝窝头,黑窝窝头里塞满辣椒酱。匆匆的沿着那条崎岖的小路跑进学校。 为了不使父亲失望,我学习特别用功,每门功课都很好,特别是几何和代数总是满分,在一次期末考试中,也是我学习生涯的最后一次考试。考试数学的时候,我往往把容易的式子题放到最后,先做较难的文字题。文字题都做完并且全部演算无误后,开始做式子题,很快式子题只剩一道题,同学都开始交卷了,我顿时紧张起来。算式列的也都对,可是怎么演算得数不对。顺心路过我的课桌前面,轻轻地说:“得数错了!是2058!” 我站在学校的花坛旁,反复思索地想,问题出在那里呢?突然,我猛然的拍打着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原来是我把先乘除而后加减的顺序弄错了。抬头看见顺心站在教室门前的一棵大树下,诡秘地看着我偷偷地笑呢! 男生和女生互不说话,就象陌路人一样擦身而去。但是,也阻挡不了少男少女所产生的爱情火花。放学的时候,顺心总是羞红着脸蛋儿在人群中寻找,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告诉我在什么地点集合,一前一后相伴在同一条小路上回家。岔道路口分别好远,我们还要相互目送。 家里实在困难,生产队正好有个招工指标,我放弃了升学,辍学到一个铁工厂上班。跟随年龄的增长,男大必然当婚,好多媒婆纷纷上门说亲,我常常躲避在单位不回家,因为我有心上人。农村封建,自由恋爱会遭到公愤,在无奈的情况下,我娘托本村的女生到顺心家牵线。 我父亲是普通的农民,顺心的爸爸是生产队长。顺心只有一个弟弟,负担小,比我家经济条件好。我去顺心家相亲,家里再也找不到好一些的衣裳,我就穿上洗了又洗兰色泛白的工作服。正因为那身破工作服,顺心的爸爸嫌弃我家穷,狠心地断送了我和顺心在学校建立起来的美好友谊和那短命的婚姻。顺心不吃不喝在家蒙头大哭了几天,可是,谁的胳膊会拗过大腿呢? 我在单位是个电工,工作比较轻松,闲时常常看一些家电维修知识,同事们的家电坏了,喜欢搬来让我摆弄,时间常了,对家电维修可算精通。不断的帮助村民们修理一些收音机、电视机等家庭电器。 一天,金山来到电工房:“润生,我邻居家的电视机坏了,能不能帮忙修修。” “你带来吧,我看看能不能修。”我爽快地答应。 “抱进来吧!”金山回头说。 一个五十多岁农民进屋的一瞬间,我楞住了,脸一下红地象猴子的屁股!我赶忙给他倒上一杯茶,又递上一支香烟说:“你休息一会,我马上给你修理。” “不忙,不忙,你抽时间再修吧,我还有事,明天让你弟弟来拿。”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地扔下一句话,烟也没有顾上点燃着就匆匆的离去。 “你们认识?”金山看到他急忙离去的背影惊讶地说。 我低着头没有接腔。心里说:他就是当年断送我和顺心婚姻的当生产队长的“岳父大人呀”。
文章转载请注明来源于:书香电子书 http://www.sxcnw.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