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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人棺材 | |
| 作者:游睿 文章来源:sxcnw.net 更新时间:2006-7-16 【字体:小 大】 | |
一 马鼎万爬在高高的漆树上,从腰间取出锋芒铛亮漆刀的时候,儿子马进就站在漆树下,眯着眼睛向上看着。阳光有些刺眼,马进看到马鼎万高高翘起的屁股下突然掉出了一截东西。 爹,你的雀雀漏出来了。 马进的话差点让马鼎万从树上落了下来。马鼎万用两只手牢牢抓住漆树的干,然后低头看了看。原来是刚才走得太匆忙,没有将裤子拉好。现在那家伙正探出头来乘凉。马鼎万狠狠瞪了马进一眼,这一眼瞪得很有力度,马进赶紧低下头,像犯了什么特别大的错误一样。马鼎万说,球,你什么鸟事都能看见。接着马鼎万赶紧拉了拉裤子,将那家伙放了回去。马鼎万又说,看好了,要这么割。说完,挥起刀在漆树上狠狠地拉了道口子,接着乳白色的漆液就冒了出来。 马鼎万摘了匹漆树叶子,然后安放在那道口子的下面,那些乳白色的漆液就慢慢地往树叶上流淌。这个动作让马鼎万忽然想起了王凤英的某个动作来。王凤英的那个动作曾让马鼎万几乎飞了起来。想到这里马鼎万心情好了些,马鼎万说,小兔崽子,你给老子好好学割漆,你看见了什么不能乱说,不然我宰了你。 马进点点头,爹,我不对别人说你雀雀漏出来了。 老子不是说的这个。我是说刚才,刚才你知道吗?如果你对人讲了,老子真宰了你。 马进知道父亲说的宰是什么意思。父亲手中那把锋芒的漆刀充分有着宰的能力。好几次马进看到父亲杀鸡,一刀下去鸡头就丢到了一边。马进想,那就是宰! 马进把手放在自己的屁股上用力的绞着。马进说,我不会说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刚才。 马鼎万的漆艺在当地小有名气。不管什么家具,只要经过他的手上漆,保证光亮照人,而且多年不褪色。马鼎万拿手的,除了漆艺外,还能在做漆活的过程中,预言凶吉。这是马鼎万的独家本领。在给人家漆嫁妆的时候,马鼎万能根据家具上漆的走向预言新婚夫妇是否幸福长久。在帮人漆棺材的时候,他同样能预言棺材主人什么时候能使用这口棺材。做了多年的漆匠活,马鼎万的预言几乎百说百中。他的名气也由此产生。更多的时候,人们请他去做漆匠活,在乎的不是他漆出的家具颜色如何,而是在乎他的预言。 马鼎万本来一直单身,没有自己的女人,更没怎么要过女人。父母死的时候,给马鼎万留下的除了一手漆匠活外,连遮羞的裤子都没有一条。就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娶到女人。但马鼎万高大的身躯里总有一些东西在跳跃。这让他很难受。终于有一次,马鼎万在树林里割漆的时候,看见了林子中有一方白白的屁股在撒尿。马鼎万没有将自己这匹马控制住,他冲了上去,按住对方,从后背骑在了那个女人身上。马鼎万骑得很匆忙,骑得很野蛮。在那女子的叫嚣声中,马鼎万打了个冷颤,接着马鼎万抽出家伙撒腿就跑了。至今,马鼎万还不知道那个女的是个什么样子。 没有自己的女人也就没有自己的儿子。尽管马进担任着马鼎万儿子这一称号,但马进只是马鼎万在干活回家的路上捡到的。那时候,马进还是个婴儿,马进眯着眼睛对着马鼎万哭。那时候马鼎万家了养了很多只鸡,马鼎万想,我鸡都能养,还不能养一个人么?那时候,那个婴儿就成了马进。 应该说,马进是和马鼎万家里那些鸡一起成长的。马鼎万家里的鸡很多,在马进的记数单位了只能用多这个词来说明。马进更不明白家里为什么有那么多鸡。马鼎万不在家日子,马进和那些鸡算得上是伙伴。马鼎万是个脾气不好的男人。这个被马进称着爹的男人经常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怒气。这种时候,他往往会从马进身边抓起一只鸡,然后不由分说地操起手中的漆刀一刀劈下去。好几次马进只看到刀光一闪,那只鸡就被扔在地上不动了,马进凑近一看,鸡的头和脖子早就分开了,血流了一地。 马鼎万会看着一脸惊恐的马进说,看什么看,这叫练刀,练刀你懂吗? 那些死去的鸡马鼎万是不会吃掉的,宰了之后马鼎万对马进说,你把它扔掉。扔掉知道吗? 马进就睁大眼睛拼命地点头。 马进不听话的时候,马鼎万就说,小心老子宰了你!马进马上就变得乖巧起来。 后来,马鼎万教马进割漆。马鼎万说,给老子学,有本事了,将来长大了好好讨门媳妇儿。后来,马鼎万就像带着尾巴一样带着马进开始进行漆匠活。 二 马鼎万是半个月前带着马进到王凤英家做漆匠活的。 王凤英的家离马鼎万的家很远,得翻过几匹山和过几道梁子。之前王凤英并不认识马鼎万。王凤英是听到别人介绍后,翻过梁子和大山去请马鼎万的。王凤英说,请你去我家漆一口棺材。马鼎万看了看王凤英,他看见王凤英丰满的身体很像自己平时里攀爬的那些漆树。这棵漆树的脸上写满忧郁和期待。马鼎万点点头,就带着马进走进了王凤英家。 那是一家有着几道裂口的土屋。远远地,就看见屋的旁边放着一口柏木棺材,白森森的。屋里还不断传出一阵接一阵咳嗽。 王凤英听着咳嗽声对马鼎万说,我丈夫,病了好几年了,那棺材是他的。马鼎万说,王大嫂,你真漂亮。马鼎万咽了口口水说,真的。 王凤英似乎觉得马鼎万说的话和自己说的话没有任何关系。于是王凤英对屋里说,贵生,我们回来了。 被叫做贵生的男人很瘦,一把褪色的木头长椅很轻松地将这个男人抱着。男人一动身子,木头椅子就吱呀吱呀地叫唤着。屋内的光线不是很好,能隐约地看清楚男人的脸。 马鼎万跟着王凤英肥硕的屁股后面,马进跟着马鼎万的屁股后面,三个人紧挨着进了屋。王凤英说,马漆匠来了,还有他的儿子。 贵生用力支着身子,咳嗽着说,马师傅,我怕是快了,那口棺材你得好好漆漆,让我躺在里面更舒服点。 马鼎万说,我会的。马鼎万说这话的时候,屁股后面的马进跳了出来。伯伯,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往那里面躺呢? 贵生的眼睛亮了一下。多可爱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吗?贵生望着马鼎万说。 是我捡的。马鼎万淡淡地说,今年已经养了8个年头了。 贵生羡慕地看着马进。贵生说,好福气呀,马师傅你真是好福气呀。说着,就从椅子旁边摸出一颗糖来。贵生说,来,还是我刚生病的时候买的,放这里几年了我都没舍得吃呢。 马进大概被这颗椭圆的很甜的东西收买了。马进就坐在了贵生身边。马进说,伯伯。这时候贵生那蜡黄色的脸上就有了阳光。 王凤英看了贵生一眼,说,自己没本事,尽羡慕别人。王凤英又说,马师傅,我们出去看看棺材,干活吧。 马鼎万说好的,就跟在王凤英后面来到那口棺材旁。 那口棺材放在地上,长长地,做工很好,像装粮食的柜子。马鼎万拍了拍棺材壁,马鼎万说,至少20天,20天才能完工。对了,你们家里有生漆吗? 没有。王凤英拨了一下额头的头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一片子林子说,那里面有漆树。王凤英的衣服显得有些偏短,抬手的时候,腰间露出一大段白。马鼎万咽了口水。马鼎万又咽了口口水说,你带我去看看? 恩。王凤英就用屁股牵走马鼎万的视线往那片林子里走。那片林子好久都没去人了,王凤英说。 马进和贵生很谈得来。马进挨着不断咳嗽的贵生不停的说话。马进发现,这是个与父亲马鼎万截然不同的男人。贵生似乎很温和,贵生用手摸着马进的头说,孩子,伯伯给你讲个故事好吗?马进跳起来说,好呀,好呀。 于是贵生讲了一个故事,又讲了一个故事。贵生就给马进讲了一下午故事。贵生觉得没有故事再讲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响动。 王凤英走了进来,马鼎万依旧跟在王凤英身后。王凤英的头发很乱,乱得像个鸡窝。鸡窝上还粘着一根草。天太热,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背上。王凤英说,那片林子太久都没有人去了,难走。幸亏有了马师傅。 马鼎万一边用一只手拉过正在听故事的马进的耳朵,一边嘿嘿地笑着,应该的,应该的。然后马鼎万又说,兔崽子,跟老子干活去,玩了一下午了。 接着马进哎哟哎哟的被牵出了门。马进的叫声有些夸张。马进叫的时候,贵生脸上的肉跳了一下又一下。 三 到王凤英家里以后,马鼎万和马进的生活都变得有规律起来。每天上午马鼎万就到对面的林子里割漆。下午就回来在棺材上刷上几刷子。马进偶尔也跟着父亲骂鼎万刷刷漆,但更多的时候,马进就在里屋和不断咳嗽的贵生说话。 最近几天马进很快活。父亲马鼎万没怎么叫自己打下手,马鼎万说,去去去,里面去听故事,碍手碍脚的。 马进就欢快地跳进里面和贵生说话。贵生的故事很好听。马进一听就是一天。 马鼎万蹲在棺材的旁边,然后拿起刷子在自己采回来的生漆桶里搅了一下,很熟练的提起刷子在棺材上刷过一刷子。马鼎万看见,那深红色的油漆像一把把匕首一样穿进棺材的木料里。马鼎万放下刷子,不说话。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上没有表情。 王凤英翘起屁股站在马鼎万旁边。还有多久?王凤英看看马鼎万的脸,语气有些焦急。 马鼎万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说,快了,就快了。 都好几年了,医生都说没治了,我们才准备的这口棺材。到现在还没派上用场。王凤英说,这天真热呀。 马鼎万拍拍棺材的木料说,我说快了就快了。我的预言还不准? 过了一会儿,王凤英又问,还有多久?到底还有多久? 马鼎万就说,快了,就快了。 这天当王凤英第三次问还有多久的时候,马鼎万笑了。马鼎万看了看周围。周围其实很静,除了里屋里偶尔传来儿子马进哈哈的笑声外,连鸟叫声都没有。笑着的马鼎万这次没有回答快了快了。马鼎万又看看周围,拍拍就快漆完的棺材说,你发现没有,这口棺材很大很深,完全可以装两个人。 王凤英被马鼎万的话吓了一跳。王凤英说你胡说什么,怎么能装两个人呢? 我说能装就能装。我想,现在这口棺材里一定很凉快。马鼎万说这话的时候,又看见了王凤英腰间的一段白。 王凤英翘起屁股把头伸到棺材外看了看说,真能? 真能,我还能蒙你? 四 马进对正在讲故事的贵生说,我想尿尿。尿完了你再给我讲好吗? 贵生摸着马进的头,点了点。贵生说,你是我儿子就好了。是我儿子你就尿在我身边我也不说什么? 马进说我不是你儿子。我是马鼎万的儿子。说着马进就跳出门去撒尿。 屋内的光线很暗。在里面和贵生嘀咕了半天的马进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下午的阳光很刺眼。我伸伸懒腰,掏出雀雀就开始尿。尿飞出一条曲线,落在地上噗嗤噗嗤响。尿到一半的时候,马进的目光愣住了,连尿也停在半空中。 马进发现,自己的父亲,明明在棺材旁漆棺材的马鼎万居然不见了。同时不见了还有贵生的老婆王凤英。如果仅仅说发现这个问题,马进也觉得正常,说不准他们出去割漆去了呢。但马进发现,那口已经漆上朱红色油漆的棺材居然在左右晃动。而且棺材里面还有哼哼的声音。 大白天,见鬼了?贵生给马进讲过一个鬼故事,说的就是棺材自己动,而且还有声音。马进的头上马上就冒出了汗水。 但马进咬了咬呀。贵生说过,白天不会有鬼的,鬼一般在晚上才会出来。马进决定去看个究竟。 漆匠马鼎万的手艺确实不很不错。尽管棺材还没有彻底漆完,但那棺材的表面早已经能照出人影。马进把心放在嗓子眼上,看着棺材表面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靠近。最后马进看清楚了,棺材里面居然是两个活人。 啊,你们…… 马进还没喊出声,就看见棺材里迅速长出两颗熟悉的人头,一颗是自己的父亲马鼎万,另一颗是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的贵生老婆王凤英。 马鼎万看到来人是自己的儿子马进,他的脸迅速由白变紫,由紫变青。马鼎万直起身子,对王凤英说,信么,我说这口棺材能装两个人,现在你信了么? 王凤英红着脸说,恩。果然能装两个。 这时候马鼎万转过自己铁青的脸,迅速扫了儿子马进一眼,说,故事听够了,走,跟我学割漆去。说着,马鼎万把自己从王凤英身子上扯起来,一把拖起马进就往树林里拉。 在树林里,马进发现爬上漆树的马鼎万雀雀掉了出来。于是马进说爹你雀雀掉出来了。马鼎万用力地扫了马进一眼说,什么事你都能遇到。再多嘴我宰了你。刚才的事不能乱说,宰了你知道吗? 马进就低着头说,好的。知道。 五. 接连几天依旧是晴天。 马进依旧在屋里和贵生讲故事。马鼎万依旧在外面漆棺材。已经半个月了,那口棺材也该完工了。马鼎万想。 马鼎万用刷子在棺材上拉过一刷子的时候,王凤英也站在旁边。王凤英翘着屁股问,还有多久? 快了,真的快了。 王凤英又说,究竟还有多久,求你了,求你告诉我究竟还有多久。 马鼎万说,快了,真的真的真的快了。马鼎万说完的时候,发现王凤英的眼角有了泪水,同时脸有些浮肿,还多了些青色的条纹。马鼎万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马进正在里屋认真听贵生咳嗽着平静地讲故事。贵生在讲一个故事,说一个女鬼和一个男鬼偷情,被一个小鬼发现了。贵生正这么讲着,就听见马鼎万在门外扯着嗓子吼,兔崽子,出来。 马进条件性的跳起来。一阵躁红迅速涌上马进的耳根。马进来到马鼎万的面前,他看见父亲马鼎万正拿着那把锋利的割漆刀。刀在阳光里闪着光芒。 你说了?马鼎万的声音有些变调。 马进摇摇头。 马鼎万用他的打手一把拉着马进的耳朵。马鼎万说,你没说? 马进想了想。把眼泪都想出来了。马进说,贵生说门外那口棺材是他的,他就要睡进去了,就不能给我讲故事了。我问他那棺材能装几个人,他说一个人。我说能装两个人。可是贵生还是不相信。那天,那天你不是和王大妈去试了吗? 明明能装两个人。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说。 啪!马进感到自己的脸上一阵生疼。滚,做点事情去,到对面的林子里把我割好的漆取回来。不然,我宰了你。说着,马鼎万抡了抡手中的刀。 马进说,我想尿尿。我想尿尿。马进又看了看父亲马鼎万铁青的脸,赶紧树林方向跑去。 王凤英看着马进的背影,问,还有多久,究竟还有多久? 马鼎万往自己手上吐了口唾沫,又看了看那口棺材说,快了,这回真的真的快了。 马进至今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父亲马鼎万生那么大的气。马进跑进树林的时候,赶紧掏出家伙撒起尿了。刚才,马进在父亲脸上看到了他在家杀鸡时的表情。 树林里很阴森,乌鸦在头顶一声又一声地叫。该死的贵生,马进想,总喜欢给我讲鬼故事。马进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怕起来。 马进在树林里找了一圈,又赶紧找了一圈,但始终没找到父亲马鼎万割好的漆。是不是父亲记错了?马进忽然一拍脑袋,马鼎万说过,明天就完工了,今天他根本就没割漆呀,肯定是气糊涂了。 这时乌鸦又叫了一声。林子里似乎又了一阵响动。马进全身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立刻调头往回跑。 马进跑回家的时候,父亲马鼎万没有在那口棺材前工作。马进看了看,棺材没有动,里面没有看见父亲和王凤英。屋子周围很静,静得只听见风声和远处高一声低一声的乌鸦叫。 马进没有喊。他怕父亲揪自己的耳朵。于是他想悄悄溜进屋,溜到贵生身边听他将故事。马进推开门。然后马进站在门口,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父亲马鼎万,还有王大妈王凤英。他们俩站在贵生的椅子旁,王凤英正用力地抱着贵生的脚,脸上满是汗水。父亲马鼎万却挥着手中的割漆刀,一刀又一刀挥向贵生的头。鲜血,从贵生的脖子上喷射而出,射到父亲马鼎万的脸上。 你们,你们,你们…… 啊。马鼎万和王凤英惊慌的回过头。马进看到父亲马鼎万的脸上有着骇人的表情。这种表情他在家里看父亲杀鸡的时候见过。马进准备转身,不争气的尿又留到裤子里。 站住,马鼎万喝令道。我,我宰了你。说完,一把拉过马进。马进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六 怎么办。怎么办?马鼎万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看了看昏倒的儿子马进,又看了看已经断气的贵生。马鼎万问王凤英怎么办。 王凤英抹也了一下脸上的血和汗水。王凤英说,他反正是快死了。埋了得了。 我儿子呢,儿子马进呢,他什么都看见了。 王凤英看了看马进。尽管他昏倒了,但尿还是不断地从他的裤裆里流出来。王凤英咬咬牙,问,不是他,能闹出这么多事吗?再说,他醒来又乱说怎么办?你要知道,杀了人要偿命的,如果让人知道了,我们俩都得死。说着,王凤英把手往脖子上抹了一下,杀,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 杀。马鼎万说,反正不是我亲生的,我宰了他。养了这么多年,他竟然出卖了我。 那就宰了! 宰了!马鼎万吞了口口水,轮起刀猛地劈向马进的头。马进闷哼了一声,就没了气。 王凤英抱起断气的马进说,你抱贵生,把两个死鬼丢一棺材里,赶紧埋了。 马鼎万没说话,就身手去抱贵生。就在 这时,他听到王凤英突然尖叫起来。 天啦。王凤英一把把马进的尸体丢在地上,然后掀开他的后脑勺,对着一颗指头大的痣尖叫着,哭喊着,他怎么有这颗痣,他怎么会有? 马鼎万显然为王凤英的尖叫感到吃惊。他一直有,从小就有。我把他捡来的时候就有。 你什么地方的? 野猪岭。马鼎万说。 王凤英的脸上顿时泪水滂沱。王凤英说,马鼎万,你杀了我儿子你知道吗?他是我儿子。 他是你儿子?他还是我儿子呢,他怎么会是你儿子?贵生那家伙不是不中用吗?你怎么会有儿子。 王凤英用手扶了一下马进后脑的那颗痣说,他真的是我儿子。我十八岁那年,在野猪岭外撒尿,竟然被一个冤孽反剪着手糟蹋了。后来,就怀上了。孩子出生以后,家里人就把他丢在了野猪岭。而我,无脸待在村子里,就嫁给了没有用的贵生。我清楚地记得他后脑上这颗痣。而他的父亲,我至今也不知道是谁。王凤英一口气说了很多。她说完的时候,看见马鼎万用骇人的表情看着自己。 马鼎万一把拉过王凤英的手,把王凤英的手捏得生疼。王凤英说,你做什么,放开我你做什么? 马鼎万不说话,一直拉着王凤英的手,拼命地跑到那口棺材前。马鼎万才丢开王凤英的手。马鼎万恨恨地说,你,你,你居然害我杀死亲生儿子。我没想到,马进是我亲生儿子,原来他就是我的儿子!原来他不是野种! 他是你的儿子?王凤英睁大眼睛,忽地明白过来。 是你……王凤英说。王凤英还没说完,就看见马鼎万的脸上划落着泪水,但他却大笑把手中那把锋芒的漆刀熟练地砍向自己。一片鲜红立刻将王凤英淹没。王凤英脖子淌着血,倒进那口棺材里。 信么?我说这口棺材能装两个人,你信么?马鼎万跳进棺材内,平卧在王凤英的尸体上,然后把手中那把铛亮的漆刀迅速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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