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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楼肘子
作者:二虫    文章来源:sxcnw.net    更新时间:2006-7-16    【字体:

那天是我和妻子结婚十五年纪念日,我去市场买完菜后,早早地回到家里,想在妻子回来之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给她制造一个惊喜。因为和妻子结婚这么多年来,我是很少下厨房的。
我把洗鱼、摘菜等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完,把那个将近二斤重的猪肘子放进锅里,拧开煤气炖起来。这时,突然有人摁门铃,我看看表,刚三点多一点,这个时候回来的一定是儿子。果然声控电话里传来儿子的声音,不仅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听声音好像他的同学王某某,两个人在底下吵吵巴火的,王某某同学说要抽烟,叫儿子上来偷几根下来,我于是警惕起来。
我将门打开之后,从门镜里向外窥视。随着“咚咚”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儿子和王某某在瞳孔内出现了。我突然推开门,王某某见了,忙闪身躲藏。为了抓现形,我拔腿出来探个究竟,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门“铛”地一声关上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身上没钥匙,门冰冷无情地把我关在了门外。我马上对儿子说:“坏了,门关上了,我没钥匙,你带了吗?”儿子说:“不会吧,这么点背?我今天也没拿钥匙。”我于是对儿子发火说:“都怪你,又把王某某领回来了,要不我不能这么被关在外头。”儿子狡辩说:“没有啊!王某某干脆就没来。”我说:“你就撒谎吧,你俩在下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又叫你上来偷烟是不?我说这两天烟咋少了呢,原来是你偷去给他抽了。”
王某某父母离异,他一直生活在姥姥家,缺乏家庭温暖和教育,是一个比较落后的学生。这些天放学后,他经常跟儿子回来,吃住了两三天。我发现儿子常在烟上打主意,说他们学校体育老师对他挺好,想送给他两盒烟。我虽然不相信他的话,可经不住软磨硬泡,给了他五元钱。儿子和王某某鬼鬼祟祟的样子引起了我的警惕,那天他俩躲在小屋抽烟的时候,我突然破门而入,逮了个正着。儿子遭遇了一顿毒打,招供说:“是王某某叫他抽烟的,骗钱买烟也是他的主意。”我一听气炸了肺,王某某在我家吃住不说,竟然唆使我儿子抽烟。我于是将王某某赶出家门,警告他说:“今后不许你和我儿子在一起玩,如果你赖皮赖脸再来我家,我可对你不客气。”从那天起,我开始削减儿子每天上学的费用,免得他干些别的事情。
没想到儿子竟如此没记性,刚吃了我的一顿“火锅”,转天又把王某某领上门来,而这次为了他,我竟然把自己关在了门外头。
为了将功补过,儿子积极帮我想办法,说不行去打110。
我将走廊的窗子打开,蹲在上边仔细观察我家阳台上的一些位置,然后叫儿子去物业借个梯子,打算从此地铺个梯子爬过去。儿子去物业后,梯子没借来,倒领来一个肥胖的女管理员,她见我一手抓住走廊窗框,探出身子另只手够着我家的阳台,以为我要铤而走险飞身跃过去,吓得在下边直叫喊:“你不要命了?摔下来这责任谁负啊?千万别跳啊!”她这一嚷嚷,引来了一些闲散人的围观,以为我为啥事想不开要跳楼呢。儿子也害怕起来,一个劲儿跟着叫嚷:“爸,你给我下去!”……
女管理员出主意说:“不行打119吧,上回有一家钥匙锁在了屋里,就是消防队来搭云梯从窗子进去的。”儿子一听就跟着她打电话去了。
我从走廊的窗台上下来,坐在楼梯口等待着,心里十分焦急,不耽心别的,只惦记那锅肘子,煤气开着呢,时间常了倘若出现事故怎么办?
我正心急如焚的时候,儿子垂头丧气地回来说:“爸,119不来,让打110;110不管,让找专业开锁的,给了一个电话,我打了可一直占线。”我这时才看见防盗门上贴了好多个开锁的服务电话,于是扯下一个叫儿子去打。儿子说:“开锁得花钱,还是你去吧。”我只穿了内衣内裤,觉得这么上街打电话不雅观,就说:“还是你去吧,跟人家讲讲价。”
王某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我从走廊的窗子里看见,他和儿子一道往有电话亭的方向走去。
令人恼火的是,儿子一去就不见了踪影。
我蹲在走廊里,又急又恼,骂道:“小兔崽子,你真没心没肺呀!你老子急得要死,你却肉包子打狗,肯定忘了这码事,跟着王某某玩去了,晚上回来看我咋收拾你的。”
邻居们有的下了班,见我穿着内衣内裤落魄般地蹲在走廊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问:“咋的了?”我说:“钥匙忘在屋里了,进不去了。”有人建议说:“有专门开锁的,50元钱,很痛快的。”我说:“我儿子已经去了,只是还没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可是还不见儿子的人影,我对他彻底失望了。我已经不能再等了,屋中好比埋藏着一个定时炸弹,如不果断采取措施就来不及了,后果将不堪设想。一气之下,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从走廊的窗子跃上阳台,爬进去。
我家住四楼。当我正准备“跳楼”时,一楼和三楼的两位邻居闻讯赶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们找来绳子,绑在我的腰上。有了这点保险系数,我的胆子更大了。我一手抠着走廊的窗框,以此为引力,然后送出整个身子,另一只手用螺丝刀将窗子别开,将手搭在阳台的塑钢窗槽里,一用力,整个身体便悠了过去,我双臂用里支撑,顺利地将身体安全地送进了阳台内。在钻进屋子的一刹那,我身心一片轻松,想不到一件看去十分可怕危险的事情,实际操作起来竟是如此的简单和容易。
还好,锅里炖的肘子虽然水已耗干,但还算及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如果再晚一些时辰,可就不好说了。这时儿子也回来了,原来他给开锁的打电话,人家听他是小孩,怕是恶作剧上当受骗,说你等着吧。可是他干等不见人来,就又打电话询,
人家说早就去了,他一寻思,是不是人家直接上家里去了,就认为这件事办成了,等将他同学王某某送走回来,才知道开锁的调理他没来。
当儿子确定我是从走廊的窗子跳进来的时,讨好地奉承说:“爸,你真是帅呆了酷毕了简直没法比喻了,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成功地经历了方才的那一次险情,我的心情好多了,对儿子说:“来,尝一块爸炖得跳楼肘子。”儿子将那块肘子咽下肚后,赞叹说:“爸,真香!”……
妻子回来后,我把丰盛的宴席摆好了。她果然显得十分惊喜。当她品尝那肘子时,问了句:“不错,在哪儿买的?”
我自豪地说:“我炖的。”
妻子瞪大眼睛说:“哇!这么好吃,想不到你有这手艺?”
儿子吃吃地笑。
妻子觉得有鬼,断定说:“你爷俩有猫腻,这肘子肯定不是你炖的。”
儿子说:“这跳楼肘子的确是爸爸炖的,我可以作证。”
妻子一怔:“什么跳楼肘子?”
我对儿子嘘了一声说:“暂时保密!”……
那天晚上,妻子枕在我的胸脯上,睡得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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